育女心经

澳门街的厕所门厅摆放的擦皮鞋机，惹起了桐桐的兴趣。

出了厕所又推门进去。

 

回到家，桐桐的球鞋脱了乱摆在路中间。

鞋头黑黑的。

 

 

 

虽是地球变暖，却也身体不暖，

今年的11月尽是阴冷。

 

桐桐的拳头冰凉，握在手心里也没有回暖，如同通宵加班时我的手脚。

不过胜在不在乎，

碰上小同学、小旧同学，就热情地呼唤，头也不回地走进校门。

 

进了校门就算了，

又隔着学校围墙栏杆伸手来握，

领导咩，我说不要，

又隔着学校围墙铁栏杆伸嘴来亲，

太高难度，我说不要。

 

暖不暖都好，不管它。

还没教的课文，要预习，

预习的课文，要会读会写会看，

还没教的字，要在作业里做，

读书、听写、讲解、教拼音、教笔顺、批改、签名，

一本语文书，签满家长的“已读”“已写”。

 

以前老豆教训，总是说牛耕田，马食谷，已经觉得很有归纳性，

现在小孩在校读书，家长在家教书，更加觉得小学老师很有创造性和大无畏精神，

全心全意贯彻全民教育方针，让家长活到老学到老做到老。

教育改革的冬风，深深的吹拂着每一位家长的心，人人有份，永不落空，一片冰心向蜡烛，只望把诲人不倦的蜡烛给吹灭。

 

厚道，

脸皮很厚的为师之道。

 

 

小学的班主任总是等于语文老师，我们小时候也一样。
语文老师只教一个班，语文课很多，日教夜教。

 

桐桐的课程表里面一个星期有2堂体育课，1堂体育y，1堂体煅课，9堂语文课。

体煅，也是语文；

体育y，也是语文。体育歪了，也上语文。

 

“桐桐，喜欢上语文课还是体育课？”

桐桐说体育，但原因却不是我们所想。

桐桐：“上体育课，凉爽。”

 

语文在课室里上，课室里没有风，热。

很久没有吃过OK店的包，难得故店重游。
桐桐只吃吞拿鱼包，不用多想。

我正盘算着选个平日少吃的品种，

记性好的桐桐手指指：你唔系食呢只包咩？

我望着涂满千岛酱的热狗肠包，嗯，终究没有更好选择。

 

坐下，放下背包，吃熟悉的面包。

晚饭后散步，想绕道东风路再转进婚纱店巷口，

桐桐说，前面有个小巷，可以通到燕宝幼儿园的，不过就要先经过小班那里囖。

 

我没有领会，经过小巷口时仍然往前走，

桐桐停下来。

我说，但我们不走小巷这边喔。。。

桐桐给我看垂头失望的姿势。

想想，也无不可，那就走吧。

 

桐桐的头又挺起来了，带着我走。

经过贱狗故居遗址，我说以前刘天熙叔叔也住这里。

桐桐说：哈？甘暗既。点住啊？

 

呵呵，我想，狗叔叔嘛。。。 

今天学校教唱国歌吗？

——系啊，我地成日唱5准。

 

你唱一下。

——起来！不管我们的人们……美国人被B着……吼声！

“爸爸，这些兵是不是天安门上那幅画的人的？”

—— 不是了，这些是新兵，不是那时候的兵。

 

“那时候的兵呢？是不是死了所以不做了？”

—— 。。。他们老了。

 

“这些兵是不是选出来的？”

—— 是选的。

 

“他们可不可以不做的？”

—— 死了的话可以不做吧。。。

“他在喊咩？”

——他说同志们好。

“他们在喊什么？”

——他们说首长好。

桐桐举起一只手掌在我眼前，“手掌？”

 

桐桐问，手掌有没有“们”？

我拍打着桐桐的屁股：好弹手喔！

桐桐自己拍打着屁股：“你知5知身体边度最冻？”

我说：屁股！

桐桐当没有听见：“你知5知身体边度最冻？”

我说：耳铃肉！

桐桐说：“屁股！”

花都回城路上，打电话问问情况，

桐桐接电话，声音比见到真人醒目17%。

 

“爸爸，我今日5知点解，聪明左好多啊！”

——“点聪明法？”

“做题目5使念好耐就念到嘞！”

——“点解呢？”

“5知啊！”

不懂的东西在懂之前，即便是很简单，但真是很难的。

 

桐桐上学三个星期了，

学了拼音三个星期。

免费的语文教材，隐隐看得到一群心急如焚的教育专家急于浇灌知识的“心病"。

 

指着b-o-bo：“波-噢-——坡！”

指着p-o-po：“坡-噢——魔！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晓之以理，动之以情，

但对于睡觉就不行。。

睡觉，是一件不讲道理的事情，也不通人情。

只能等着心，一不小心，才能睡着。

 

难得一个午觉机会，桐桐折腾了大半个小时，睡不着。

猛挣地在床上猛挣。

我说，让猴子趴在你身上睡吧，

把毛猴扑倒在她身上。

桐桐笑，意思是说我傻吧。。。5分钟不到，睡着了。

 

福多老师说，人总是愿意跟随周围的人，这不是道理，只是心理。

 

“点解无空调？！”

 

桐桐认为没有空调是不正常的。但点解要有得叹空调？凭什么叹空调？

外面一街人没有空调，很热，他们不知道可以跟谁说：为什么没有空调？！

 

点解无空调？

点解唔俾我玩？点解唔俾我食？点解我唔可以买？点解无我份?点解？点解？

 

点解甘多点解？

根本上就系无解。

无野系应分。无野天生落来就一定有。有先至要问点解有！

点解有空调？你好彩就有空调！

 

唔使问点解，就系无空调。天生就无空调嘎嘞。

点解要有空调？！！

 

 

 

 

电台播放着邓丽君的老歌。

节目主持人说，这个歌手模仿邓丽君不错。邓丽君80年代时极受欢迎。

桐桐：“哈？邓励军甘矮！”

奈瑞儿的广告，雷完又雷。

桐桐说，又是余诗曼啊？

 

我说，是佘诗曼。

桐桐说：“啊？！甘核突架，蛇诗曼。。。”

即便是二战血腥的交火，桐桐也能忍受。
即便是不出声把call of duty5光盘放进背包，桐桐也能看到。

即便是坐在后座，桐桐也能参政议政。

 

我给老妈电话：耽误了，估计要1点才到。

后座传来嘀咕的声音：“1点先至到，打机时间都无嘞。。。”

 

好了好了，终于分好班了。
分到一班，感觉像中了头奖。。。其实不用排到七班，已经感觉像中了奖。
——七班，孤零零地排到另一栋楼。

千方百计希望桐桐理解从大班到一班，是个极大的转变。
比“三年一中变”还大的转变，因为在燕宝花了四年时间，应该接近大变与中变之间的程度：

“不再是玩了。”

“很多考试，天天测验。”

“读小学为了升中学，升中学为了考大学，考大学出来就要工作。”

 

20年前，你狗叔叔也在这个学校读书。。。

 

 

编了一个虫子变飞蛾的故事。

 

听完，桐桐问，什么是飞蛾？

我说是会飞的蛾。

桐桐问什么是“蛾”？

我说是一种虫子咯。

 

桐桐说，“甘天鹅呢。。。”

桐桐换回来的拼装木头车，持续保持着拼装前的零散样。。。
零散样是接近于垃圾的样，但垃圾总要经过使用后遗弃才能成为垃圾。
但是没有拼装过的车子尚未使用，还不是垃圾，不好直接扔掉。

 

我说，桐桐我帮你拼木车。

桐桐大喜：好啊！

大林小林花了1个小时不到的时间，用剪刀、双面胶和蛮力，加上随意抛弃一些原本有用的零件，成功组装了一辆小木车。

摆在桌面。

 

再过1、2个月，小木车就可进入下一步的命运流程了。。。

桐桐瘪苦的表情，希望不吃剩下那半碗饭，那当然是不允许的。

吃什么东西务必比较严格的要求，

才对身体好。

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。

 

哥哥于是建议说，那，桐桐你看碗里饭不多嘛，可以分成四小块饭，每次吃一啖，这样四啖就吃完了！

桐桐照话做，3分钟吃完30分钟没吃下去的饭。

 

第一次听了大伯的话。。。第一次听了大伯的话没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。。。

 

Besides漫画式的姿态与诡异的眼神，

大伯在桐桐眼中加装新形象。

 

 

我说，你要用湿毛巾擦眼睛啊。

桐桐，说我有擦眼睛啊。

我说，你刚才是没有擦脸，只是擦脸和手啊。

桐桐说，擦、了、了、啦。

 

那就擦了囖。

 

 

话筒那头是桐桐。

我问，桐桐今日乖不乖？

桐桐说，唔知。。。

我说，唔知乖唔乖，一定是做了坏事！

桐桐说，你唔好甘啦。。。哦，婆婆刚刚说我乖了。

 

没有一天是完全乖的。

翡翠台新闻财经新闻：

纽约股市交易港股。。。中国石油，无起跌。

 

桐桐说，无起跌？仲讲来干咩？

 

 

 

 

以后都不用回幼儿园，有没有和老师同学讲拜拜？

—— 没有。

你不挂住他们吗？

—— 挂都无计架！。。。不过就系无拿到赵X豪电话囖。

赵X豪成日同你玩架？

—— 玩喜羊羊和灰太郎囖

他不是和余X琪玩喜羊羊的吗？

—— 后来他没有和她玩，和我玩了。

 

毕业没电话，即系没得玩啦。